病房里沉默着,纪灵瑜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他。
哪怕是眼睛瞎了,看不见了,她也不想看见他呢。
爱一个人,刻骨铭心。
恨一个人,同样也能惊天动地。
顾若白四肢俱都骨折……此时没有周秘书推着轮椅,他连移动都坐不到。
只是那一双眼睛,依然又沉又深。
他细细的看着她,似乎要把她重新再认识一遍。
这个女人,从前是热烈的,奔放的,对他充满爱意的……可现在,她死气沉沉,满身迟暮之色,哪怕顾若白再不愿意去相信,她的生命,也快要走到了尽头。
想到他刚刚看到的那一页页病历,顾若白就觉得那一个个字,都变成了一把把刀……密密麻麻的扎向了他!
过去几年,他不爱她是真,恨她也是真,折腾她也是真。
可他,真没有想过让她去死。
“纪灵瑜……”
他低低的开口,打破了这一室的平静,纪灵瑜慢慢转头,无神而空洞的眼神看着他,唇角慢慢弯起,“你来,是要跟我算帐的吗?那一刀,我没有杀了你,很抱歉。”
顾若白:……
这说的是什么话?故意气他的么?
“纪灵瑜,能好好谈谈吗?我们冷静的谈谈……我来,不是找你算帐的,那一刀是我活该,我没有怪你。”顾若白声音低哑的说,一双目光死死的盯在她的脸上,喉咙突然就发酸。
她真的……看不到了。
“纪灵瑜……”他再次开口,却开了口,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这一次,他的态度放得极低,极低。
几乎是低到了尘埃,慢而缓的说道:“小瑜……对不起。我顾若白此生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,唯有你。小瑜,你的病,我已经知道了,我答应你,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,你不想跟我回去,那就不回。你不见我,那就不见。可是,你要好好治病,好吗?”
“小瑜,你一定要听话。一定要养好身体……妈妈那里,她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,她清醒的时候,还喊着你的名字,你就真的不想再看到妈妈吗?”
“还有爸爸,一直没有下葬。他的尸体,在冰棺里一直都保存得好好的……我其实只是想,让你再跟爸爸说声再见。可你却一直没有回来。”
“小瑜,我说了这么多……你都听到了吗?你不要怕,有我在呢。国内的专家治不好,我们再找国外的专家。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“西医不行,那就中医。余老先生……不,余爷爷他现在也在努力救你,你自己也不要放弃,嗯?”
从来没有过的软声软语,能在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身上出现……可真是见了鬼!
而从前的顾若白是冷静的,狠戾的,出手果绝不给任何人留余地……哪怕面对自己的妻子,他也能下得去手。
可现在的顾若白,却是破天荒的跟纪灵瑜这么耐心说着话。
哄着她不要死,哄着她要好好活着。
只要她答应能配合医生治病……顾若白也愿意这么哄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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