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兄,冯大人,不如借一步说话?”
嬴戈点点头,正想牵起房戟,这才发现身旁空无一人。
嬴澈也觉得奇怪,这才一转身的功夫,怎么人竟不见了?他回首望向叶雁回,见叶雁回好端端地站在远处,嘴里鼓鼓囊囊地嚼着冰糖葫芦,面无表情地指着醉月楼的大门说道:“他先进去了。”
嬴澈不禁一哽,一边震撼于房戟的胆量,一边默默替他捏了一把汗。反观那名官员,正一头雾水,便生生被嬴戈身上的寒气逼退了几步,浑身上下抖得险些站不住。
“房、叠、玉!”
房戟打了个寒颤,突然感觉背后冷飕飕的。
趁嬴戈与那胖子说话,他便偷偷溜了进来。至于嬴戈发现后会不会暴跳如雷,房戟决定奉行能爽一时是一时的原则,人生得意须尽欢嘛,暂且不去想他。
醉月楼里一片笙歌,横梁上挂着胭脂红的灯笼,应着灯节的景,间或点缀了几盏花灯,装潢十分风雅。房戟不声不响地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,只要了一壶茶水放在桌上,随即以“没钱”为由将四周欲上前作陪的女子统统遣走。他独自饮着茶,像楼中的所有男人一样,等待着素卿露面。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“素卿”,大堂之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,连靡靡的丝竹都匿了声息。
只见几段彩绸当空而下,于众人眼花缭乱之际,素卿坐在彩绸做成的秋千上飘然而出,身姿轻盈如落羽,容貌清丽如芙蓉,嫣然一笑,便勾走了不知多少人的魂魄。
房戟仰着头看素卿在空中飘过来荡过去,仰得脖子都酸了才终于看清楚了她的长相,心道的确是个美人,不光长得美,杂技也演得不错。
好奇心被满足之后,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,垂眼饮了一口茶。
素卿乘着彩绸俯瞰大堂中的男子,他们面貌各异,装扮不同,却无不仰着脑袋痴痴地望着她,梦想着与她春宵一度的欢愉。清丽绝伦的面庞上笑意更深,内心深处却泛起一丝淡淡的嘲讽。
来到这里的男子,无论地位如何高贵,身家如何显赫,见到她的第一眼都只会神魂颠倒地拜倒在她的裙下,从无例外。
蓦然之间,素卿睁大了美目。
千百张痴迷的面孔之中,一名男子低头饮茶,而后便再未抬头看她一眼。
那人眉眼风流,倜傥不羁,宛若最出众的画师一笔一划精心勾勒出的绝笔。素卿所见过的公子王孙豪商巨贾不知凡几,骨子里的矜贵和装出来的气派她一眼就能分辨,那人即便不是世家贵胄,也定非等闲之辈。
房戟喝着茶,耳听得惊呼一片,还以为花魁又表演了什么高难度动作,刚放下茶杯,便觉一阵香风扑面,环佩叮当,那原本飘在空中荡秋千的美人不知何时竟飘到了他面前。他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她,素卿落入他的怀中,像一片桃花瓣落在水面,纤纤素手环住房戟的脖子,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吻。
五步之外,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猛地刹住脚步,一张俊脸彻底黑成了锅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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